乌蒙磅礴走泥丸
懂得低头……
(七)
她没有拒绝。她知道这个时候,丈夫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她的。多少年都是这样过来的。她早就习以为常。她心里明白,丈夫是深爱着她的。这在她看来根本不算什么。因为,她从未把他的爱当回事。她看他像“父亲”。理所当然地接受来至他的一切关爱。高兴的时候。她会“欺负”他。会去揪他的耳朵。然后,非常得意地看他呲牙咧嘴的样子。会把臭脚丫伸到他的鼻子跟前。让他说“香”。看到他忍无可忍、一个劲地撇过脸去,不得不连声说“香、香”的时候,她会为自己的“胜利”而放肆地大笑。而他却表现得万般无奈。偶尔,他惹她不高兴了。哄劝都不起作用的时候。丈夫会主动把手伸过来让她咬。他知道她喜这一“口”。她毫不客气,专找那肉厚的地方,一点一点地使着劲。她知道咬轻了,不解“恨”。咬重了,会把他咬伤的。又要解“恨”,又要让他疼。每次在她的“暴虐”之后,他的手掌心都会出现两排深深地紫色齿痕。这时的他会不停地甩着手或给她看。连声说,你好狠呀!就这样对待你的亲夫吗?一点都不心疼。把我咬坏了,谁还会这样心疼你?你真是又笨又傻……
“你再说?再说,我还咬!”
“好,好,我不说了。”他吓的躲开。然后,亲自下厨。给她做好吃的。但她往往不领情。随他好话说尽,就是不肯吃。其实,她心里早就原谅了他。她不会让自己的胃受气的。从前,她和他斗气,她也是不吃饭。上班的时候,她会偷偷的把肚子填饱。回家照样绝食给他看。让他心疼得不得了!(虽然,他会把吃的送到她的单位。但她一定会原封不动地在带回家。不带回家,还以为她吃了呢!)现在,她只是想等心气完全平和之后。再吃饭。本来,她可以明确地告诉他。可是不知怎的?话到了喉咙口就哽住了。如果他再给她点时间。事情就会迎刃而解。岂料他的耐性已到了极限。犹如一头暴怒的狮子,将碗重重地往桌上一磕,立马河东狮吼起来:“你到底让我怎么做嘛?闹也闹了,咬也咬了。你究竟想干什么?看不上我是不是?……我就知道……那好,你走!你走!随你的便。我,我决不拦你!”
她的眼泪“唰地”一下奔涌而出。随即气呼呼地钻进卧室,稀哩哗啦地收拾好东西。提箱拎袋就往外走。他几大步窜上去,一把将她拉住。“你这傻娘们,说你傻,你还不承认。你就不怕外人笑话?……还真走了你?”
“我不走,赖在这里干什么?我没那么贱!……”她气急败坏地企图挣脱他。但她根本动弹不得。
“你往哪去?就你这样?人家把你卖了,还得帮人家数钱!”
“我这样怎么了?帮人数钱,我愿意!”
“行了吧,别嘴硬了。你哪也去不了。我还不知道你?”
“那好,我这就走给你看!”也不知哪来的力气。她猛然将丈夫推坐倒在了地上。俩人同时傻了眼。空气一下子凝住了——
“好了,好了,我错了。我向你承认错误。别再闹了行不行?……劲还蛮大的。”半晌,丈夫从地上缓缓地爬起来。听得出,他是迫不得已说软话的。
说心里话,她也并不是真的要走。出了这个门,她也不知道,该往哪去……
她后悔自己闹过了头。以后的日子,便会尽心尽力的服侍丈夫。以此来弥补自己的过失。而丈夫常常是忘记她的孬。而记住她的好。时不时地在老爷们面前,毫无遮拦地夸自己老婆。惹的人家嫉妒得不得了。
打鼾声陡然响起。她轻轻地挪开丈夫的胳膊。但他很快抓住了她的手。这是他的习惯,喜欢握着她的手睡觉。他说,这样才能睡得香……
不知什么时候雨停了。
朦胧中,她仿佛听到来至天籁的声音:“知道吗?我爱你!”然后,额头被什么“东西”轻轻触了一下。接着又是一下。她锁紧了眉头。终于,完全清醒过来。丈夫倚在身边,痴痴地看着她。见她醒来,声音很轻地说:“你脸色真好看,白里透红,像桃花一样!”她的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“想起来吗?饭,我已经做好了。就等你了。”温柔的男低音让她怦然心动,无限温暖。
望着丈夫深情的目光,想到夜里萌动的那种见不得人的“可耻”意念。她不禁羞愧万分。蓦的,眼泪极不争气地流了下来。
“你怎么了?哪不舒服?”看到丈夫不知所措的滑稽样子。她憋不住破涕为笑……